张勤 | 定式人生 别样感动

晔问仁医 2018-03-13 04:54:30

三 〇 五


这是一次旷日持久的

寻医之旅

晔问

问尊严,问名声

问灵魂,问态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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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勤

定式人生 别样感动


人 物 介 绍


张勤,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灼伤整形科副主任,主任医师,擅长重症烧伤救治。




采访笔记


“我喜欢摄影师罗伯特.卡帕,他的名句——如果画面不够好,那是靠得不够近,也是我的座右铭,定格在第一线,用技术解决问题


瑞金医院灼伤整形科副主任,主任医师张勤, 擅长重症烧伤救治。


这是一个典型的理工科思维的医者,冷静,聪明,绝不拖泥带水,在他面前,冗长繁复几无存生之地,他可以在最短的时间梳理出最清晰的救治步骤。


两年前那次惊天动地的昆山大火,他接到医院电话,带上几名护士长火速奔赴昆山中医院驰援,医院现场三十多个伤者,医护人员手忙脚乱,无从下手,他一把夺过公安手里的喇叭,“我们在,听我指挥,不要慌,不要紧张,一步一步来。” 事后他说,先保命,再转院,抢救的第一要旨是维持呼吸及循环。


瑞金医院烧伤科医疗工作繁忙,这意味着,这个科室的医疗副主任,每天都有可能见到最惨烈的一幕,并且还要想尽办法救治。他说,这么多年,大条神经了,但也有过心里非常紧张的时候。


没错,简直是上不来台,一次抢救,病人突然气道内膜脱落,氧饱和度骤降,心率开始降低,他说,“大家不要慌”,但是不到三十公分的病床边,他居然两次站不上去,事后他说,这时确实紧张,腿不听使唤了。


他说,自己是个无趣的人,在人情世故方面习惯单刀直入,讨厌迂回,讨厌心机和盘算。“有人说我,是个理工男,整天活在自己结构和公式世界里,一个快乐的独行侠。”


因为效率高超,他几乎可以每周保证有阅读和看影片的时间。他特别喜爱雨果的作品,认为在名著中,结构布局,文法立意都是上乘,对自己影响很大。“我喜欢在阅读时理清脉络而无关美感,高中开始就养成这种近乎无趣的阅读方式,到大学里,经常是老师在上面讲课,我在下面自己翻闲书做笔记。”他坦言,读闲书让他顿悟生死,他所在科室对应的现实生活中的人间惨象,都一一在书中读到过。


平静,干净,安静,这是我对他的直觉,他的容貌至少比实际年龄年轻五岁,我想,只有内心并无挂碍的,才有这份境界。“凡事都有自然结论,我欲望不高,我小时候住过愚园路,文革时期,那里每天都有自杀,印象最深的是傅雷夫妇和顾圣音。”


我知道,愚园路从江苏路段到定西路段,是中国近代历史中,诸多名人名将居住之所。傅雷、施蛰存、陈鹤琴、路易·艾黎、蒋光鼐等,均在此留下他们的足迹。时至今日,历史的痕迹悄然淡去,但建筑本身的存在,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后人,这座城市曾历经的辉煌与蹉跎。


他也爱看片子,最爱的是欧美浪漫爱情片,“我不浪漫,所以要从影像里找到补充的元素,我一直不明白,别人的生活为什么会这样惊涛骇浪,而我是这么简单直白。”他笑说。我明白,他是个观察敏锐,洞悉力极强的人,他所谓的简单直白,其实是一种效率哲学。


《英国病人》他翻来覆去的看,“明格拉是个天才。他把爱情和战争如此统一的结合在了一起,丝毫不给人突兀感。他完成了一次艰难的工作。把一部畅销小说完美地搬上了大荧幕,处理得相当沉稳而不留雕琢的痕迹,每一个镜头都极尽窒息的美丽。其实,任何能让我感动的电影,都要有一个动人的爱情故事。不论结局是悲剧还是喜剧。”


我点头,我记得片尾,飞机升空,绝望的飞翔。划过依然没有尽头的沙漠,满目红色。爱情已经无法继续,汽车奔驰在寻找幸福的路上,太阳从树林间的缝隙中透出,一明一暗。


他说,混杂着希望和绝望的故事,许多人喜欢称之为史诗,无论如何,都不愧一部伟大的电影。虽然仅仅是电影,但已足够感动彼此。






1
高压线下的成长


跟那个时代很多人一样,张勤决定学医,也是遵了父母之命。然而他的镇定与高效,让他在这条路上能顺利走下去,也许他天生就是学医的料。


大学毕业后,他到瑞金医院烧伤科工作,与学生时代一下子撕裂开来,眼前的都不再是书本与实验室,而是真正的血与火。


回顾往事,张勤还是觉得做住院医师的时光,最令人印象深刻。他说,那段日子像是“活在高压线下”:经常值班至深夜,一两个医生负责好几个病人,累了,就在医生值班室睡倒一片。但清晨,比闹钟更精确的是老护士长,每天六点半查房,一推门看人没起来就一掀被子,“那个时候就知道坏了,犯错误了。”


当时的上级医生对他们寄予厚望,高标准、严要求,一处没做好就声色俱厉批评,住院医师应对病人如果没有穷尽自己所有的手段与方法,根本不敢叫上级医生来帮忙。他还记得刚毕业在骨科轮转第一天,主任医师抛给他一个问题,张勤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楞在那里,懵了。主任医师当场斥责:“这都不知道,那你来这里干什么?”当时张勤后面还跟着一群大学生,被斥责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不过,这对张勤来说,既是一记闷棍,也是一声警钟,他告诉自己,在瑞金医院这样的情况不可以再有第二次,他决意成为让前辈放心托付未来的医生。




2
危险的事情,交给我


他有时会被问到,抢救的时候在想什么?家国大业还是医者仁爱?他说,其实什么都没有想,唯一的想法是按流程和常规去工作,近乎本能。


2014年昆山“8.2”特别重大爆炸事故,医院派张勤带队赶赴现场,同当地几十位医务工作者一起争分夺秒地抢救患者的生命。滴平衡盐、气管插管,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他镇定自若指挥现场, 从早上九点半一直忙到下午近日落时分,病人顺利转运。“也没什么紧张的,只是经验多了,人手足够,大家专心尽力就好。”


他说起来风轻云淡,但内行人都知道,这是经历千锤百炼才能拥有的资本。


一次,外院转来一个开水烫伤,有异物吸入的孩子,张勤和同事要给患者做紧急的气管切开,放置气管套管。小孩子用的套管很软,难以放入;但如果不尽快放入,孩子就有生命危险。这样的场景让他难得的紧张,冷汗直流,但孩子稚嫩的脸庞让他拼命控制颤抖的双手,最终成功手术。


张勤坦言,许多患者历经命悬一线,死里逃生,却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有时患者匆忙送来,甚至来不及看清医生的面容,“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从不介意,也许我是做着与死神赛跑的事,却终究是一界凡人。”




3
保持冷静,保持热情


《英国病人》里迈克尔 · 翁达杰说,美丽和伤痛总是在一个故事里共生、纠缠。


也许这是矛盾,也许只是自然。就像张勤,工作时是绝对的理工男思维,如刀刃般精准而冷静;而空闲时间,他却喜爱书籍电影,史话和爱情,不朽与无尽。


“我经常跟别人说,我们这种人,神经比麻绳粗,让我在尸体边上睡三天都无所谓。”说这句话的是他,面对绝望的病人和焦急的家属,能稳住局面,从容应对,再紧急的抢救,再严重的病人,也按照程序,不慌不乱。


“读小说的乐趣,就是阅读中有一定的人文思考。人生没有绝对的对错黑白,就像张爱玲讲的,人生是一袭华丽的袍子,里面爬满了虱子。”说这句话的也是他,喜欢阅读,喜爱浪漫电影,结局不一定完满,但爱情一定要完美。


也许这并不矛盾,理性的头脑搭配感性的灵魂,迸发出生活的热情。他总是将轰轰烈烈留给作品,将安定平和留给患者,他在静谧中转身,好像下一部电影即将开场。


大幕拉开,他知道自己的角色。




张勤医生摄影作品




口述实录


唐晔

你的情感和理智是怎么调节的呢?
张勤

没什么好调节的,我就是理科生思维,很多人说我是定式思维,但我觉得这很开心,定式的人生就是简单的人生。
唐晔

烧伤科每天会碰到很多触目惊心,惨不忍睹,你的承受能力怎样?
张勤

我毕业时刚好是国家经济腾飞的时候,大兴建设,工伤很多,经常是忙到半夜才在寝室躺一会,刚躺下,又被护士叫起来说下面有急诊来了,起床之后一分钟又忘了是什么事,倒头又睡了,已经累到这种程度了——有很长一段时间晚上几乎无法睡,刚睡下可能又有小儿烧伤患者发烧了,当时最怕这个——书上没有讲过怎么处理,半夜也不可能查出很多原因,而且小孩发烧跟大人不一样,还会抽筋什么的,比较紧张。
唐晔

对你来说,最痛苦的是什么时候?
张勤

做住院医师的整个阶段一直到副主任医师前的阶段。那时候年轻,体力没什么问题——上大学的时候经常长跑,我会经常一个人在操场跑上半小时。虽然体力没问题,但心里蛮痛苦的,当时不知道像我们这种小医生,什么时候能够独当一面。
唐晔

哪些事情能够让你兴奋呢?
张勤

抢救的时候脑子还是挺兴奋的,因为在很短的时间里要做出一个决定,而这个决定要很正确。
唐晔

你的人生中,哪段时间是最幸福的?
张勤

没什么特别幸福的。我这人比较无趣,其实这也是我的实用主义哲学,用最简单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唐晔

有没有遗憾过?
张勤

没什么遗憾,很多时候当时不知道是否该遗憾,随后再看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唐晔

你怎么看生活中的挫折?
张勤

不太有大的挫折感,可能因为我这个人比较保守,每做一件事情会把困难和问题看得多一点,我很清楚,什么事情能做到什么事情不能。


我平时不太喜欢被别人打扰,尤其是突然的敲门——我是比较孤独的一种人,有时候也会跟病人聊几句,虽然大多数人觉得我没什么亲近感。现在,我觉得生活对我已经很宽容了,不会飞黄腾达,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唐晔

遇到难题怎么办?
张勤

遇到困难我不会躲闪的,会有担当,我比较喜欢遇到难题,让我比较兴奋的是迅速知道切入点在哪儿、怎么做。其实,我不太喜欢讲抢救成功或失败了多少疑难病人,因为任何一个在瑞金医院烧伤科工作的主治医师就能做到这些,作为主任无非就是在团队进行抢救时穿针引线传出好球。但长期以来,我对每一次治疗和抢救都有回顾和总结,我甚至抢救结束后,会一个人关起门来查一下资料想一下问题。
唐晔

如何平衡工作和生活?
张勤

我的乐趣很多。第一个就是工作,每天再晚也要把事情处理完,不带回家里。我有个习惯,宁可周六在去单位工作,带研究生、讨论论文等,干一整天,也不愿意把工作带回家。回家以后,我完全不想碰这些东西。


在家里,大多时候我喜欢看电影,喜欢看欧洲电影,反复看的还是浪漫情感片,看的时候就琢磨那个故事到底是怎么讲的。就像《英国病人》,我可以看好几遍,研究每一个细节。也许是我这个人不浪漫,就需要这些片子像维生素一样补充一下。

唐晔

你现在的书桌上是什么书?
张勤

什么书都有,今天桌上是《极简欧洲史》,我对历史比较感兴趣,所谓闲书教会我们很多价值观。
唐晔

做医生,人文情怀重要吗?
张勤

重要的。人文情怀是让我们站在病人和医学专业角度上,仔细观察,从专业角度思考。在什么情况下的哪种治疗是最有利的,不要多费周折。也就是做医生要有人文,但不要有太多情怀。
唐晔

你觉得医学的核心价值是什么?
张勤

我觉得,上帝就在医生不远的地方,这就是价值所在。遇到危险和困难时,我们不必害怕,只要拼尽全力,他会在我们身边的。



采访/唐晔  编辑/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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