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啊,我的鸡

濮要这样吧 2018-05-23 18:10:41

听着音乐看微信,感觉更舒心

 时光轮回,又逢鸡年。

 想想,鸡应该是年少时候,接触最多的动物了。如果为童年创作一幅画卷,鸡可能是不可或缺的元素。

 因为人手不多,我小时候农村家里从来没有养过牛羊,养过两次猪,三次狗。但鸡,却是年年养的,因为鸡的屁股里,孕育着那个贫苦年代,一个普通中国农村家庭“流水”稀少的“小银行”。

 每当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的时候,鸡娃贩子就开始到村里沿街叫卖。他们的叫卖声非常别致,具有极大的辨识度:“小鸡叻,卖小鸡!”我奇怪的是,本地所有的贩子都是这样叫法,好像互相学着,就这么约定俗成下来。

 鸡贩一般骑着载重自行车,后面是沉甸甸的两只竹篓,边走边吆喝“小鸡叻,卖小鸡!”闻声附近的村妇就三三两两聚拢过来,后面还跟着无所事事看热闹的小孩子。刚凑近鸡贩,就能听见小鸡们“唧唧唧唧”的悦耳大合唱。

 小鸡们簇拥在一起,很胆小的样子,怯生生地仰望着买主。但最后还是被你五个、我十个地买走,进入到不同的家庭。母亲也是这样,每次买回来一二十只鸡娃。养鸡娃要像养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否则有夭折的危险。

 鸡娃慢慢长大,四处觅食,像栽在宽敞庭院角角落落的花儿。它们在土壤里找些小虫子增加营养,但它们的主食,还是剩饭搅和着麸皮,即便如此吃的仍旧津津有味,你争我抢。个别强势的鸡,索性跳进食盆里,一副唯我独尊的嚣张模样。

 鸡娃小的时候,晚上要装进一个纸箱子里,放进屋内,每天我都是伴着它们小声的“唧唧唧唧”叫声入眠。待到它们大些,就要磊一个鸡窝,是最简陋的金字塔,以后这里就成了它们遮风避雨的家。每天天黑的时候,给鸡窝用砖堵门,就成了我的任务。

 歇后语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在农村,黄鼠狼是神出鬼没的家伙,谁家鸡如果看管不好,就成了它的美味大餐。记得有一天夜里,万籁俱寂,连风的声音都很微弱。酣睡中的我忽然听到,鸡窝那里有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鸡群声音里带着急迫和无助。

“快!去看看鸡窝!”母亲翻身下床,我也三下五除二快步跟上,拿着手电筒一照:一个黑影“嗖”地窜出来,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黄鼠狼,”母亲叹息一声也无可奈何,幼小的我也领教了它的厉害。

明明堵好的鸡窝,不知道怎么被黄鼠狼扒开,母亲一一查看,又两三只半大鸡娃已经被黄鼠狼祸害。重新堵好了鸡窝,夜晚又恢复了平静。我支着耳朵听听外面有没有新的动静,就在这样小小的紧张里重新被梦乡所包围。

不到半年功夫,鸡娃长成了成鸡,绝大多数公鸡被卖掉,告别它朝夕相处的伙伴。剩下一两只体格健壮、颜值较高的公鸡,九死一生成了幸运儿,负责和母鸡们谈恋爱。母鸡们负责产蛋,一天一个。

很多人家在窗户上放一只废弃的篮子,置些麦草,然后用杂物围起来增加私密性,就成了母鸡的产房。母鸡快生产的时候,一跃而上飞进产房,过上一个小时左右,“咯咯哒、咯咯哒”地飞出来,向全世界骄傲地宣布:我生了!也有个别不产蛋的母鸡,看别鸡产后出来,自己飞将上去,再虚张声势地“咯咯哒、咯咯哒”。

一只母鸡如果好几天不产蛋,母亲就带着她去水坑边,痛快地洗个澡。现在百度才发现,母鸡自己会用沙土洗澡,杀菌祛病,增加产蛋率。母亲的土办法不知道是否奏效,不产蛋的母鸡就堕落成了“落窝鸡”,最后难逃被淘汰出局的命运。

有些鸡大了,栖居在高高的大榆树上。每当夜幕来临,落日归西,不管是公鸡还是母鸡,一个个沿着树干,卯足劲往上飞,直到一个安稳的树枝上才收起双翼,度过一个漫长的夜晚。它们如此这般是为了抵御黄鼠狼侵袭,即便受到攻击也容易逃之夭夭。活着不容易啊,连鸡都这么努力向上。

 尽管养鸡过程并不复杂,但每一天单调又重复,等鸡娃真正长大成“鸡”,也很难品尝它们的劳动成果。多数鸡蛋被变卖成零花钱,尽管父亲有一份工资贴补家用,但也时常捉襟见肘,“小银行”源源不断的零花钱,成了纳入账本的补充。

 一年到头,除非过生日时候,难得吃上几次鸡蛋,更遑论鸡肉。偶尔家里来了客人,一盘花生米,一盘炒鸡蛋,成了招待的标配,小孩馋了可以凑上去叨上几筷子。那时候在我的心目中,世界上最好吃的美味莫过于此。那金灿灿、香喷喷的炒鸡蛋,赚足了我的口水。

 一次在三婶家,跟年龄相仿的堂哥藏猫猫。眼前一堆玉米秸秆,我正准备扒开外面的秸秆,扒个小窝窝藏进去,突然一只老母鸡受到惊吓“咯咯哒、咯咯哒”尖叫着飞奔出来。我惊魂甫定,拿眼一看,顿时惊呆了:里面地面上二十几只鲜亮亮、圆嘟嘟的大鸡蛋!我速去禀报三婶,她喜出望外地飞赶过来,这真是一份意外之财。

 后来,我们慢慢大了,家庭条件也慢慢好了,吃鸡蛋鸡肉也不再是奢望。在我家孩子小的时候,母亲一直养鸡,每次回老家都用纸箱子给准备了满满一箱子鸡蛋,这是毫无掺假的土鸡蛋。母亲说:“也帮不了你们啥忙,让孩子吃土鸡蛋,增加些营养。”

 这些天过节,外面超市的大喇叭没完没了地播放着:“越来越好,越来越好,啦啦啦!”是啊,日子越来越好了,腰包鼓起来了,原来稀缺的东西变得稀松平常。这好日子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亿万百姓撸起袖子加油干出来的,也祝福今后这样的日子越来越多,越来越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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