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候Part1

下午茶解闷读物 2018-03-13 15:37:37

我的第一次,是发生在初恋男朋友白浩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那时的我们少不经事也不计后果。

  当时白浩的父母都在国外工作,所以他是自己租房住的,那天我们都喝了很多酒,散场后我和白浩到了他租的房子里。

  我酒量不好不敢多喝,所以比他还清醒一点,就摇摇晃晃的去给他倒水。谁知道我端着水回来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拉了过去压在了身下。

  他冰凉的手指摸上我的腰的时候,我似乎察觉到了将要发生的事,在他身下扭了几下想逃出来。

  结果,他一用力把我抱的更紧了,嘴巴也贴了过来,舌头不管不顾的几乎顶进了我的嘴里搅拌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可能就是别人口中的半推半就了。起初有点疼,白浩也很紧张,他慌忙的搓着我的腰又低下头来细细碎碎的吻着我的嘴唇。

  我以为已经结束了,忍着酸痛想扯过被子遮住身体,却听到一点点塑料被撕开的声音。

  我不知道他继续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亮了,借着微弱的光我看清了被他丢在地上的方形包装袋,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原来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觉得很委屈却没再流泪,只是忍着疼从地上捡起被他脱掉的衣服。

  临出门的时候,白浩还没有醒,他是背对着我睡的,被子只盖到腰间,裸露出来的背脊上明显有几道指痕。我甚至听到他餍足的喘息声,虽然漂亮却让我心底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厌恶感。

  我不讨厌白浩,但是他做的这件事,让我心里不舒服。离开的时候,我故意重重的关上了门,像是在发泄着什么不满一样。

因为这件事,我们冷战了很久,但是最后我还是没能禁得住他的甜言蜜语。

高三那一年,曾经是我和白浩最美好的时光。可是,高考前的一个月,发生了一次意外。

我因为白浩被学校退学了。一切青春梦想都成为泡影的时候,白浩也从我生命中消失了。只是一夜的时间,曾经在我人生中最鲜明的存在就变得无影无踪了。

从那之后,我整整四年没再见过他。以至于,他现在挽着陈潇的手在我眼前,我都不敢认出他了。

一个小时前,我接到闺蜜陈潇打来的电话,她告诉我她要订婚了,就是今天。我当时反复问了她几次你没疯吧?现在看来,她真的没疯,快要发疯的那个人其实是我。

陈潇是我哥向诩的女朋友,可是她订婚的对象竟然不是向诩,站在她身旁许下甜蜜誓约的那个人,竟然是失踪了四年的白浩,我的初恋男朋友。

我曾经在心里预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面,偏偏不包括眼前的这一个。

实际上,我的表现要比内心冷静多了。我端着酒杯走到他们身边。然后喊了白浩的名字。

他笑了下,说好久不见。

那时候,我心里是酸的,像是被人掏了个大窟窿。有什么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不见了。

我盯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不说话。

关键时刻,一只温暖的手忽然牵住了我的,我仰起头,是陈冕。

他靠在我耳边小声说,“什么都别问,跟我走,等下我会跟你解释清楚。”

我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更用力的攥紧我的手。对于陈冕,我有种莫名的信任,所以最后我还是听了他的话安静下来。

再一次抬起头的时候,我看到了白浩锐利的眼神。只是片刻过后,那眼神又恢复到之前的冷漠和嘲讽。

他那眼神就和刀片一样,我被他那么一看,瞬间就觉得自己粉身碎骨了。

陈冕把我的手握了握,刻意大声的说,“遥远,我找了你好久了。”然后视线又转向陈潇,“潇潇,看到你嫂子还不打招呼?”

天大的谎话他都说的从容不迫,这一点上我是敬佩他的。

如果现在给我一个麦克风让我站在台上说,“我向遥远不喜欢白浩了”,那我的表情一定会比哭更难看。

可是陈冕却微笑的很迷人。

四年前向诩发现我怀孕了,二话不说就拉着我去医院,当时我心里太怕就跑掉了。可是在外面躲了几天后,我意识到这孩子不能要。

最后我还是一个人偷偷去医院做了药流。

昏倒醒来后,陈冕就出现在我面前。陈冕是我最好朋友陈潇的哥哥,我们见过几次面。

他是学医的,在国外的医学院毕业后就到了那家医院实习,没想到就遇见了我。我本来以为他会很鄙夷的看我。却没想到他亲手把温水递到了我手里。

后来,陈冕安排我在医院休养了一段时间,在我身体恢复之后他亲自送我回到向家,并且已医生的专业身份告诉向叔叔和琳姨我是得了急性阑尾炎才住院。

这个秘密,他为我保守了整整四年。

陈冕的出现让一众等待好戏的人顿时意兴阑珊了,宴会又回复之前的气氛,杯盏交错之间,我的视线却无法从白浩的身上离开。

  我故作亲昵的拉着陈冕的手臂准备离开,临走之前,我朝着白浩举起酒杯。

  “订婚快乐。”

  他原本忙着应酬的,听到我的声音也转过身来,对着我举杯。我笑了下,随后半杯红酒尽数泼在他脸上。

  我看到红酒顺着他脸上漂亮的线条滴下来,心里却没有报复的快感。在周围人反应过来之前,陈冕已经拉着我快步的跑了出去。

  “向遥远,我该说你有长进了?”

  我不回答甩开了陈冕的手,他又上前一步拉住我。陈潇和白浩订婚,陈冕这个当哥哥的不可能不知道。

  “别以为你刚刚帮了我我就会感激你。”

 “我又没说要让你感激我。”陈冕笑了笑,松开手。

  “陈冕,连你都骗我。”

  “遥远……”

  我看着陈冕脸上露出歉意,不知怎么的就笑了出来,走过去重重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

  “骗你的,我不会生你气。我们去喝酒。”

   陈冕楞了下,然后点头。我身上还穿着单薄的连衣裙,在冷风里打了个颤,陈冕又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然后伸出手臂把我圈在了怀里。

  陈冕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即使他没有告诉我陈潇和白浩订婚的事,我也愿意相信他是为了我。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有点哑的说,“陈冕,每次天冷你都把衣服给我,以后你衣柜都空了。你说你该怎么办啊?”

  “那我就搬去你家里。”

  “我没有家……”

“笨蛋。”

  “嘻嘻,你别这么肉麻。咱俩是哥们。”

  “向遥远,我怎么觉得你还没喝就醉了呢?”

  陈冕捏着我两边的肩膀让我抬起头来。我脸上早就泪湿了一大片,眼泪大颗大颗的往外掉。他轻轻叹了口气,我听见了。

  他心里在想什么,我也早就知道。

  我已经四年没哭过了。

  向诩早就说过,陈冕不会无缘无故的对我这么好,而且一好就是四年。他身边虽然莺莺燕燕的,而我却成了别人口中的红旗不倒。

  有一次我们喝醉了,他把我的手握进了手心里。我嘿嘿一笑,然后故意吐了他一身。当时他脸都绿了,忘了说,陈冕有洁癖还特严重。

  后来陈冕说,我这样的女孩子绝对不能喜欢,不麻烦又太麻烦。

我让他说人话。

  于是陈冕第一次一本正经的对我说,“向遥远,如果以后你结婚了嫁人了,你老公肯定特自由。你不管他,任由他怎么风流自在。可是,万一他爱上了你,那就痛苦死了。因为你这里,都空了。”

  他说着,指了指我胸口的地方。

  “那陈冕,你千万别爱上我。”

  我笑呵呵的挺了挺胸,刻意在他面前展示了下还算满意的身材。“我这满着呢。”

  满满的,装的都是一个人。后一句话,我只在心里对自己说了。

我们还是去喝酒了。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瓶嘉士伯,但还是开心不起来。

  后来,我依靠在陈冕宽阔的肩膀上睡着了,他好像搂了我的肩膀。我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回到了十七岁,最无忧无虑的时候。

  那时候有庄思远疼着我,有向诩护着我,有陈潇是我最好的朋友。那时候我还叫庄遥远。

  最先离开的人是庄思远,可是后来我认识了白浩。

  高二那年,全市会考。当时我们我们上的是市里最好的重点校,会考时要把附近几所学校打乱排考场的。其中一个和我们分在一起的学校就是美术高中,艺术生的文化课成绩普遍不好,这是大家公认的,作风有些过,这也是我们的看法,所以我把一切的艺术生都和小混混三个字画上了等号。

  我认识白浩,就是在会考的考场上。

那天我按照老师的嘱咐,没有穿校服,也特地穿了件不太好看的衣服,只希望能被美高的学生忽视。老师说,如果他们认出我们是重点校的学生,那一定会要挟我们帮忙作弊的。

  最后,我还特地戴上了一副平光镜。镜子里的自己呆呆傻傻的,看起来不好看也不聪明。

  可是,白浩还是走到了我跟前,“向遥远?等下考试的时候,把你的答题卡往我这边挪点。”

  他低头看了我桌子左上角贴的准考号,上面还印着考生的名字。这话里威胁的意味十足,他知道了我名字,那意思是如果我不帮他作弊,他以后会想办法报复我。

  我自认为是个不畏强权的人,受到了白浩的威胁之后,我不仅没帮他,反而刻意在考试的时候把自己的试卷和准考证捂的严严实实的。

果不其然,考试结束之后,白浩在考场外等我。我想绕过他走,却被用力的箍住的手腕。

  我暗想他还不至于对女生动手吧?结果白浩抬起手,摘下了我的眼镜。我用力推了他一把就跑开了。

  第二天考试的时候,白浩没有再让我帮他作弊。那天考的是数学,每人都发了张草稿纸。

  考试结束后,白浩又在门口等我,他笑嘻嘻的把草稿纸递给我。我低头看了一眼,那竟然是我的画像,是他在考试的时候画的。我这才知道白浩就是美高的,他是学画画的艺术生,也就是我眼中的小混混。

  原本我以为会考结束之后,就不会再和白浩有任何的交集,可是那之后,每一天放学后,我们学校的门口都会有个骑着山地车的少年。

像白浩那样长的好看又会打扮的人,他一出现就能吸引无数的女生。向诩是校草,白浩的出现却抢了向诩大半的风头。

  后来,同学渐渐知道了白浩每天在学校门口等的是我,可是我却觉得很怕。有次白浩买了束花要给我,当时向诩正在我身边,我看到他黑了脸。向诩告诉我不准和白浩来往。

  我原本真的没打算和白浩接近的,一直到有一天,向诩和陈潇手挽手的经过我面前。我终于赌气的拉起了白浩的手。

我紧紧握着那只手,然后感觉到头被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白色,我用力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正躺在酒店的大床上。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不一会儿,陈冕裹着浴巾走出来。

  他挑眉看着我,然后我勉强自己笑了下。和陈冕同处一室的经历不是没有,但是被他抱着睡了一夜,虽然没发生什么,我心里还是觉得尴尬的不行。

  吃早餐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向诩,然后发了疯一样的不停的打他的电话,结果只有一个,关机。

  陈冕说不用担心,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向诩在几个月前开始实习就搬出去住了,当时我还以为他是要和陈潇同居,谁能想到才多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陈冕送我去向诩住的那个小公寓,结果我才按了门铃,向诩就开门了。

  他精神不太好,看到我的时候楞了一下。

  我说你知道陈潇订婚的事吗?他点头。可是表情却很木然。我求救的看着陈冕,心想你这个大医生快给他看看啊,向诩这反应他不会是刺激过度傻了吧。

  结果陈冕却说了句打扰了,然后就拉着我出去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陈冕拽着进了电梯。

  他安静下来,叹了口气说,“遥远,要是你心里难过就哭出来。”

  我嘻嘻哈哈的笑着,“我昨天不是哭了吗?我已经没事了。完全没关系了。我要去看向诩……”

陈冕很懂我,我所有的软肋都被他摸的准准的。

  他说陈潇和白浩订婚的事,他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具体原因他不清楚,但是他们订婚,那是板上钉钉的事。绝对不是个玩笑。

  那天下午我又不知道稀里哗啦的哭了多久,一直到两只眼睛都变成核桃,一直到陈冕的衬衣湿了一大片。

  陈冕又把我带回了酒店。后面几天我们同进同出,他像照顾病人那样的照顾我,到他认为我已经恢复元气的时候,才把我送回家。

  回家的那天,我看到琳姨,心里纠结了半天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琳姨是向诩的妈妈,她大概还不知道陈潇和别人订婚的事。最后我胡乱编了个借口说前几天是学校安排去外地参加服装展。

又在家里休息了几天之后,我接到了mendora通知我去上班的电话。

  期间我又联系了向诩,他说他没事,但是我不信。

  四年前,陈冕因为我一句话,把没有一点画画基础的我硬是送进了服装设计专业在国内数一数二的学校。

  结果就是在别的同学都同时得到几个offer的时候,我连个助理的工作都没找到。于是,陈冕又带我走后门进了圈内小有名气的婚纱定制店mendora,

  那天我心情大好的说陈冕你真是无所不能。他就笑笑。

  第一天去上班的时候,我做了充足的准备。陈潇和白浩订婚的是对我是个不小的打击,但是打击完了我还得认真的生活。

  或者说,我在尝试着投入工作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我还没那么没心没肺能够完全不伤心。

  可我偏偏忘记了冤家路窄这四个字,我在mendora接待的第一位客人,竟然是白浩。

那天我特地起了个大早,可惜是暴雨天。我小心翼翼的注意自己的衣服鞋子不被打湿,进了地铁站才松了口气。

  一上地铁我就收到陈冕的微信。他问我怎么样了,我就说正要去上班呢。后来他那边顿了一下,又说,不如下班我去接你庆祝吧。

  庆祝?也是,这是我第一份工作,这几年来,向诩忙碌着和陈潇恋爱,从来大事小事陪在我身边的人,就只有陈冕。

  我回了个好,又加上了一个调皮吐舌头的表情发过去。

  向诩家在城东,mendora在城西的大学城,这一路几乎是跨越了半个城市。从地铁站出去的时候,那边是已经是大晴天了,阳光暖暖的。

  我这人有个毛病,只要一个人在路上走,就会拿着手机不停的看。让我两眼朝着前方,总觉得特不自然,尤其别人都成双成对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形单影只那样儿特凄凉。

所以我看着手机,就觉得自己也挺忙碌的。

  结果就因为我这么低着头走路,真的就撞上了人。那人应该是比我高的,我感觉自己应该是撞到他胸前的位置了。我会退一步,撇撇嘴也没抬起头,就道歉。

  然后那人一开口,我就惊呆了。

  “向遥远?”

  “我……”

  被我撞到的那个人就是白浩。

  “你走路都不长眼的吗?”白浩很轻蔑的看着我,话从嘴里说出来没有任何语气心情的波澜。

  还没来得及回话,他已经从我面前走了过去,再转过头,看到的只是他的背影了。

  我这才知道,他已经不是属于我的白浩了,已经不是十八岁时那个紧紧的抱住我,大声的说,“向遥远,爱这个字太重,但是我喜欢你,最喜欢你。”

四年前,他都从没对我说过爱,更何况是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桑海桑田后的今天呢。

  我停下了脚步,眼前不远的地方在施工,地面上拉了线,如果不是撞到了白浩我这么低着头走过去说不定也会绊倒。

  绕路走过去就到了mendora,我一进门就被前台的郑欣拉了过去,她把我拉到一个年轻女人的面前。

  “这位是乐薇恩,也是新来的实习设计师,遥远以后你就负责协助薇恩了,你们年纪差不多,以后好好相处。”

  “你好。”乐薇恩冲着我伸出手,笑容却十分虚伪。

  我脸上僵硬了下,然后不情愿的和她握手。

郑欣走了之后,乐薇恩白了我一眼,说,“想不到名校的好学生现在还给我当助理了?”

  我毫不示弱的看了她一眼,却找不到话反驳她。

  乐薇恩是白浩的同学,高中时我就认识了她,她是学画的现在做了设计师也是顺理成章的。自从我开始和白浩交往,乐薇恩就处处看我不顺眼,当时陈潇和我打心底里瞧不起乐薇恩用的那些小手段,更因为她是艺校生,对她也多少有点轻视。

  没想到再一次见面,她成了我的顶头上司。

  乐薇恩带着我进VIP室见客人,打开门我就看到陈潇正坐在沙发上翻着图册。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已经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没过多久,白浩也走了进来。

  他绕过我走到陈潇身边,把热姜茶递给她,“喝了这个胃就舒服了。”

  白浩说那句话的时候,我眼睛特别酸,陈潇和乐薇恩肯定不知道,我上高中的时候特任性,胃疼的时候一定要白浩去给我买热姜茶。

我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用力的把手上的文件一摔就推门出去了。

  应该说我现在这脾气,最大的功臣就是白浩和陈冕。从前是白浩宠着我无法无天,可是他一声不吭的消失四年后,如今竟然成了陈潇的未婚夫,这对我来说肯定是个打击。

  我一路跑到了卫生间,对着镜子可是眼泪出不来,最后我打开水龙头把凉水往脸上泼,接着也不知道怎么的胃开始不舒服,于是就干呕了几下。

  而这时,乐薇恩走了进来。

  “哟,你这是又怀孕了?”

  她故意把那个又字说的分外清晰,我脑子里木了一下,她怎么会知道我以前的事。

  “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去辞职了,前度搭上了自己的好朋友,还要给从前自己最看不起的人当助理。向遥远,你肯定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吧?”

我愣在那里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乐薇恩满意的看到我神不守舍的样子,呵呵笑了几声又推门走了。

  我把自己反锁在卫生间里,抱着膝盖蜷缩的靠在角落里,过了很久,眼睛酸胀的不行了也依然哭不出来。

  四年前,我的眼泪就已经流光了,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一点点,也在那天见到白浩的时候再次流尽了。

  我给陈冕打了电话,还没接通我就切断了。

  补好妆后,我重新回到VIP室,打开门的时候正看到白浩懒散的靠着沙发,陈潇倚在他怀里,然后他的手随意的搭在她肩膀上。

  乐薇恩斜了我一眼,然后继续转过身去面带笑容给陈潇讲解着。白浩似乎也听的很认真。只有我是被孤立的

虽然明白乐薇恩那是激将法,我还是回来了。陈潇在这个时候抬头看了我一眼,笑的意味深长的。

  我走过去坐在乐薇恩身边,然后拿出布料的样板一一的介绍着。

  整个过程里,陈潇听的很认真,时不时的露出笑容,然后抱着白浩的手臂亲昵的问他意见。白浩也轻轻在她手背上拍着。我干脆低着头不看他们。

  一上午的努力成果是,陈潇终于和mendora签了合同,原本她可以找级别更高的设计师,但是偏偏就选中了乐薇恩。签好了婚纱定制的合同,陈潇又问mendora是不是也有婚礼策划的服务。

  我点头说是,然后准备打电话给郑欣让她安排专业的婚礼策划师来,结果陈潇打断了我。

  她说,“就你吧。向遥远,我要你负责策划我的婚礼。”

  我转过头去看白浩,他连眼都没抬。

“行,既然陈小姐开口了,我一定会尽力让你们满意的。”

  中午,乐薇恩和陈潇白浩他们一起去了mendora附近一家有名的西餐厅,继续lunch meeting,来确认一些陈潇的喜好。

  我一个人买了盒饭坐在中心广场。这附近学生很多,刚刚进入社会的上班族也都和我这样买了快餐在外面吃。

  原本晴朗的天空又有些阴,没过几分钟就下起了大雨。我一边朝着路边的商店跑一边翻着手袋找雨伞。

  这时,我头顶上多了一把伞。

我抬起头看着白浩站在我眼前。他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白浩长的好看,尤其是眼睛,深邃又有神。

  而现在,他看着我的眼神好像是责怪的。

  我没敢多看他,继续往前走,刚离开几步又被他用力的一拉。我穿着高跟鞋,被他一拉没站稳直接倒进了他怀里。

  我动了几下试图挣脱,却被他用力收紧的五指攥住了我的手腕。

  白浩也不说话,黑着一张脸就拉着我往路边走。我们进了一家coffeeshop,“榛子咖啡,少糖多奶。”

  我不自在的往卡座里面蹭,尽量能离他远了点。

  白浩看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然后他皱着眉把我刚放在桌上的装着盒饭的塑料袋拿起来,直接丢进了垃圾箱。

盒饭和便当的区别是什么?别人都觉得这也就是叫法不同。在我的思维里,便当都是20块往上的,菜色搭配的好,盒饭就是7块钱往下的,全素的还好点,万一有了点荤腥那还不如没有的好。

  以前我和白浩也总是两个人分享一份盒饭,他把菜都给我吃,然后自己用辣椒酱拌着米饭。

  这时候服务生端着咖啡过来了。

  “遥远,你怎么来了?”

  我看了看坐在身边的白浩,然后开口,“和客户来谈生意。”

  “哦,那你们忙。有空聚聚。”

  其实说客户实在太牵强了,明明可以面对面的坐着,但是白浩偏偏和我并排坐在卡位上。

服务生离开后,我主动解释道,“以前同事,我在这里打过工。”

  白浩没说话,他喝咖啡的样子比从前优雅多了。这就叫脱胎换骨,他身上连一根头发都不是四年前我抚摸过的了。

  而我之所以那么说,是想让他知道,在他离开的日子里,我过的一点都不好。这也是我为什么要留在mendora的原因。在这个社会里,我还没有选择工作的权利和本钱。

  但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他根本就不在乎。

  我们在那坐了大概半个小时,期间两人都没说话,后来雨停了。白浩站起来说,走吧。

  刚下过雨的地面挺滑的,白浩走在前面放慢了脚步。我跟在他身后,用视线描绘着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越看,心也越酸。

  这段日子我胃口一直不好,刚刚又没吃午饭,渐渐的就感觉不舒服,胃疼的不行。我能感觉额头上汗湿了一片。后来眼前就一片白了。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mendora的休息室。我捂着肚子走到前台,步子都不稳了。郑欣告诉我,我是被白浩抱着回来了。

  我脸上烫了一下,又想,白浩怎么能这么大摇大摆的抱着我回来,他不在乎陈潇的看法吗?

  “那他们人呢?”

  “当然早就走了,人家是客户,难道还和我们一样朝九晚五。”

  我尴尬的笑笑,又回到工作室里。我从手袋里拿出了一张设计图,时间太久的原因,纸张都有些泛黄了。

当时我正对着色板选布料,那张设计图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反复选了很久都拿不定注意,心里有点沮丧。

  外面传来敲门声,我把设计图放回了手袋里,然后去开门。

  走到门前的时候,胃又开始疼,我皱着眉打开门,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上。还好陈冕及时托住了我的腰,我疼的汗珠都滴在了地板上。

  “又胃疼?”陈冕拧着眉问我,他眼神里都是担心,还有些心疼。

  “嗯。”我虚弱的点点头,然后试图微笑才发觉现在的力气连表情都带动不起来了。

  陈冕二话不说的拦腰抱着我往外走,那样子让我有点尴尬,但是又不得不松松圈着他的脖颈来保持平衡。

  “不舒服还上什么班,我送你回家。”分明是责备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温柔的不可思议。

陈冕知道我不喜欢去医院,从四年前开始,我就没再进过医院一步。对于我来说,医院就是个刑场,在那里,我曾经亲手结束了自己孩子的生命。

  那是我一辈子都除不去的梦魇。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来给我擦额头的汗水,我抿着嘴不发出声音。

  陈冕叹了口气,“我上午有个手术,看到你的电话就赶了过来。遥远,我也不知道潇潇会来这里。如果你不舒服就说出来,有我在。”

  我抓着他的衣领,摇头。

  只是几分钟的时间,我在心里偷偷的对比了下,眼前的陈冕无论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永远都是有条不紊的。

那么,刚刚在我昏倒的时候,我想白浩应该会手忙脚乱的吧,如果他还是会担心我的话。这样想着,我心里又忍不住的难过起来。

  经过前台的时候,郑欣很不解的看着我们,陈冕连头都不回,依旧大步向前。他这人,只要不是面对我,其他的时候都特潇洒。

  我有点累,又不舒服,干脆闭上的眼睛安心的倚在他怀里。

  一直以来,我都是这样理所应当的享受着陈冕对我的照顾。我珍惜,也小心翼翼的隔开一段距离,而他一样不敢轻易的上前一步。

  其实我也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哪一天陈冕直截了当的对我表白,那我会是什么反应呢?

  每一次的我都是摇摇头笑话自己的天真。我已经二十二岁了不再是十七岁,也不该再有那些不成熟的期待。爱情是什么,是认真了经历一次后既期待又担心害怕的存在。

因为怕失去,所以不敢拥有。

  陈冕突然停下脚步,我睁开了眼,却看到白浩正站在我们面前。

  他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身上穿的高级定制的衬衣却被随意的挽起了袖口,胸膛也起起伏伏的,很明显他是匆忙跑过来的。我甚至看到他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

  我嘴巴动了动,嘴唇张开又闭上,却没发出任何的音调。眼睁睁的看着白浩转过身去,渐渐的走远。他手上拿着一瓶姜茶。

  这一次,我的心真的碎了,几乎是碎成了渣渣。

  陈冕什么都没说,他伸手把我的头又往他怀里拢了拢。

我有药物敏感,所以陈冕会在车上备一些日常的药给我。

  他拿胃药给我,又问我吃没吃午饭。

  我摇摇头,陈冕让我在车上等他,回来的时候,他手上拿着温水和白粥。我缩在位子上喝粥,陈冕伸出手来拨开我散下去的头发。我躲开,他叹气。

  “陈冕……”

  “快吃。”他眉眼依旧温和。我只好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都沉浸在和白浩的回忆里,甚至连胃痛这件事都忽略掉了。经过高架桥的时候,我侧着身子往下面看,那边有一条河,从前白浩经常带我来这里。

  记忆里是他坏笑着用河水泼我,然后我不甘示弱的反击。最后他认输,两个人并肩坐在河边,我靠在他的肩膀上,他侧过头来亲我,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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