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大喇叭声,1966年的

独立作家 2018-05-16 13:26:25



 


白纸黑字

 

我现在每天

除了在键盘码字

或在微信打字以外

都要坚持在一张白纸上

手写那么几个黑字

白纸黑字

有人好奇地问为什么

我回答说

就为

有人害怕

白纸黑字



太宰治:丧失为人资格

 

不可描述

我对日本作家

关注很少

春节后偶然翻书

读到太宰治的小说

不禁大吃一惊

《丧失为人资格》

猴的刻骨铭心,蛙的痛彻心扉

比人的撕心裂肺更黑暗更地狱

这滴血文字,一下

把我眼睛撞出几颗金星

恐惧人间,犯人意识

完全被人世间开除

我们那些个下半身垃圾诗歌

不过是苍白的白纸一张

像它那样写

一掷键盘站起身

这可是要搭上性命的事情

摸摸自己光亮脑门

退步又坐了下来

嘿嘿,这狡猾而犹豫的

人的清醒

 

2017/2/9



太平洋中

 

一只向东

一只向西

两只海龟在洋中相遇

老哥,怎么又回转游啊

老弟,赶快回头

我刚一爬上西海岸

就听见了

大喇叭声,1966年的

 

2017/7/25

 


黑暗里

 

跺一跺脚

或者咳嗽一声

楼道的感应灯就亮了

很少人不懂得这个

大多数人懒惰,或者麻木

闭一闭眼睛扛着

憋着气待在黑暗里

默念着

黑暗很快就会过去

其实呢

未必

 


 

羊皮巷牌楼

 

羊皮巷

是一个老巷子

这些年,里面的

老房子都拆掉了

上了年纪的人大多死掉了

没死的,也都随后辈

住进了高高的大楼

羊皮巷这块深蓝底子白字的

巷牌,耷拉着脑袋

斜倚在巷口,有气无力

突然有一天来了修复队

把破牌子摘了

另建了一幢像模像样的牌楼

上面羊皮巷三个大字

金光四射

 


祭奠

 

时近某个日子

网上又有人叫喊

说别忘了祭奠一下某个伟人

岁月忽忽,大梦初醒

时至今日

我不会再念叨这些个伟人了

说到祭奠,岁末年初

我倒常常不忘祭奠一下自己

那个被洗脑洗掉了的

自己,好多年前死去的

那个自己

 



西洋景

 

 

挣脱了

骑行者

两辆单车

交颈而立

不一会儿

倒地而卧

亲亲热热

搂抱一起

 

 

从客厅到厨房

从卧室到书房

孩子常常兴冲冲站岗

守住门口,把手一伸

大人来去进出

大喊一声刷卡

 

 

喇叭里

高喊重要问题

报纸上

套红重要问题

电视上

演讲重要问题

西西跟着学话

说每天大便

真是个重要问题

 

 

汽车倒车

喇叭大叫

孩子回家

学舌倒车

倒车请注意

倒车请注意

可恨很多倒车者

自己不喊,还把

呼喊者打倒在地

 

2017/8/9

 


回家

 

七月十五

还没到,妈就

把纸船提前折下了

去年是十只

今年备了十二只

对着我疑惑的目光

妈妈一脸严肃

这一只给你爸

那一只,给隔壁老蒋头

无儿无女的老实人

也要回家来

 

 

作死

 

一个人

在将死未死的时候

会作一下

或作怪或作祟或作孽或疯狂

做一些人人腻烦讨厌的

事情,这样引人痛恨众叛亲离

他的离去

就不会让人感到突然

不会人人无限惋惜

记得我敬爱的

父亲离去之前也是这样

我妈妈咬牙切齿愤懑无比

这样,减缓了很多

亲人突然离去的痛彻心扉

一个人是这样

一个王朝也是这样

 

2017/8/24

 


担心

 

骗子多

小偷也多

每天出车前

我看见楼上的楼师傅

会下来跑去车库

把自己车子敲打检查一番

看看那块玻璃被人撬了

看看那个轮胎被人卸了

得到启发

现在我每天起床之前

都要把自己的身体

各各敲打一遍

一旦哪个部位被人卸了偷了

仓促启动下床

翻车撞车,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2017/8/25

 


望望时间

 

总比别人慢一拍

老伴常感慨

很正常呀

在我们长身体的时候

50年前,北京时间

停止了一下,就那么一下

这块土地上,多少生物

被拦腰斫伤折断

唉唉,走在路上睡在床上

现在他还时不时望望钟表

说不定什么时候

领袖那么手一挥

这北京时间就要咯噔一下

停上好一阵子

 

2017/8/15

 


公墓记

 

这些个

骨灰盒子埋进泥里

它们是再生的种子

满坡花草树木自由摇曳

是他们举手挥手

在呼喊着什么

我一次次

随送葬队伍上这山坡

阴霾的心情

就这样开朗起来

种子挣脱大神的手掌

山坡集结,再次发芽生长

脚边绿潮已经汹涌

头顶旗帜青天白日

在这山坡

我久久站立,脱帽致意

 

2017/8/27

 


老鸦叼鱼

 

误入一处运河景观

游客簇拥

围观水老鸦叼鱼表演

一老渔夫指挥若定

几十只老鸦

扑通扑通下水

不一会儿,一条条

鱼儿叼在了它们嘴上

又乖乖吐在了小船舱里

我知道,这老鸦脖颈

是被细绳子死死勒住的

不这样

这些狡猾的水上精灵

早把鲜美鱼鲜吞下了肚子

记得那次

我听说这传闻时候

不由自主地抬手

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2017/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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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独立作家》专栏作家。男,江苏武进人。著有诗集《临河之窗》《金山诗选》《金音召悲歌》《江苏青年诗人七家》(多人)《硬诗人VS硬诗歌》,散文集《三少女颂歌》,中短篇小说集《欢歌》等。现居江苏无锡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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