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每个有故事的人 都有酒喝

木里是故 2018-05-18 02:43:56

你有没有喝醉过?


所有烦心的事情,都不重要。你根本没法思考,身体也不受控制,却会莫名其妙的哭或者笑,你会想给你最思念的人打电话,却发现你根本没有她的电话号码。


比我能喝的女人我见过不少,但是能让我喝多的女人不多,金姐算是能把我放倒,让我吐得不省人事的那个。


和她为数不多的三次较量中,我以零胜三吐牢牢被钉在喝酒弱逼排行榜上。


绝无争议。


我一直怀疑她作弊,不然怎么有人白酒可以当白开水喝,啤酒可以用来醒酒。


她没什么正经工作,非要按一个职业给她的话,应该是包租婆,南京莱迪广场里据说有她几处产业。早年跑过江湖,卖过手串赌过石,被骗买过基金还入过传销,后来大彻大悟专攻吃好吃的喝好喝的玩好玩的。


“男人被发明出来,就是用来证明女人比男人牛逼的。”


第二次和她拼酒,我舒服地躺在桌子下面的时候,听她这么评价男人。


她最喜欢的,就是眯着眼叼着烟听一桌子人开黄腔,最后一拍桌子,怒喝一声:“说得什么屌东西,听我来一段!”


我们一听,卧槽,果然比我们污五十个平行宇宙的距离,纷纷起立敬酒,金姐来者不拒,我们东倒西歪。


初春,很多烧烤摊就迫不及待地招揽生意了,有一家超级好吃,在罗廊巷,老板很自傲地起了个霸气的名字,光头烧烤,但是太多的败绩让我对那条还算宽广的巷子莫名的畏惧。


金姐她们早早就在楼上等着我,我一看地上放着两箱啤酒,腿就有点软。在座的几个一看我来了,纷纷起立鼓掌,眉来眼去的都是,哈哈哈又来一个送死的哈哈哈。


直接上菜上酒,啤酒和白酒正好相反,啤酒是越喝越难入口,白酒是越喝越顺,我们的规矩是自己管自己的瓶子,谁也别乱,还没过一个小时,我就落后金姐两瓶。


金姐斜着眼,看着我:“竹子,两天不见,你又死在哪个潘西(女票)的肚皮上了啊,次奥酒量差就算了,人品也变差了。”


士可杀不可欠酒,我一仰脖子把杯子里的啤酒干了,再倒酒的时候假装不济,撒了半桌子。金姐一拍桌子,“老板,拿根吸管来!”


“死性样,跟我第一个男人一个死性样子,怂逼!”金姐干了杯中酒,我一听这个就来精神了,自罚了一杯,追着问金姐第一个男人对她做了什么死性样子的事情。


金姐眯起眼睛,我递了一根金南京,金姐推开我点烟的手,自己点着吐了一个好大的烟圈。


金姐是南方人,据说那个地方穷得人都吃竹子(这句绝对是她吓唬我的)。金姐上完中学就辍学了,在家帮忙农活,还经常要翻个山头去去集市上变卖些鸡蛋什么的换些日用货。


“然后我就被强奸了。”金姐掐灭了才抽了一半的烟。


“卧槽,没个铺垫啊?”我们突然听到这么一句,都愣住了。


花季的年龄,被村里老光棍侮辱了,金姐想过去死想过杀死那个老光棍想过逃离这个地方,唯独没想过报警,当家里得知,也没有报警,报警这件事情在那个年代那个环境,直接被人屏蔽。


家里做出了一个让金姐更想死的决定,把金姐嫁给老光棍。


我们个个都义愤填膺的时候,金姐眼一瞪,骂道:“一个个瞎操什么心,那个时候,家里人就想着怎么在村子里继续混下去,他妈的面子,面子,你们懂个屁。”


是啊,我们觉得自己正确的时候,却从没从别人的角度想过。


金姐恨,她恨家人,她恨老光棍,她恨这个傻逼的世界,她恨一切在她看起来美好的事情。所谓的结婚,不过是请了村里几个年岁长的,做了个见证,老光棍象征性的给了点彩礼,就这么名正言顺地,把金姐领回家了。


她的生活没什么变化,还是一样的日作暮歇,做着一样的农活,当每天晚上老光棍从她身上翻下来,呼呼大睡的时候,她都想从厨房拿一把刀直接将老光棍的脑袋割下来。


她不敢,不是怕法律制裁,她怕家里受到牵连。即使家里对她如此无情,她想起日渐苍老的父母,想起还没成年的弟弟,只能忍气吞声地过日子。


“然后我就逃出来啦。”金姐一瞪眼问,“你们还喝不喝了。”她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卧槽,又没铺垫。


村里年轻人兴起去大城市打工的热潮,原先几个跟金姐比较要好的姐妹都去了更南边的大城市,再回来的时候,全都大包小包地提着,有一两个还变漂亮了。


“想想看,我根本不是为了逃离家里才出去打工,我只是想变漂亮一点,一点点就好了。”金姐感慨道。


是啊,当你不敢反抗现在的生活,那么你更别提起勇气逃离现,但是女人爱美的天性却唤起了金姐对外面世界的渴望。


她到了大城市,看见了霓虹灯的闪烁,被经过的汽车喇叭催促声吓坏,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马桶,吃到了那么好吃的面条,原来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大。她第一份工是在酒店洗床单。


这时候,她生命中第一个男人出现了。


或者说,她第一个爱上的男人出现了,广平。他是一个理发店里打下手的小工,当姐妹带金姐去剪发的时候,她抬头就看到了他在冲着她笑。


芳心一乱,再无平静。


广平帮她洗头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泡在暖水里。她觉得广平的手指有电,按在她头皮上的时候,自己浑身发麻。姐妹望她一眼,问是不是水太烫了,怎么脸这么红。她抬头一望镜子,居然连脖子都红了。


“你们几个嗤嗤个屁啊,笑就笑出来,他妈的给我都把这瓶干了。”金姐说到这里,自己明显也不自在了,又问我要了一根烟。


“然后我就给广平生了个女孩儿。”金姐咬了口金针菇。


没铺垫就没铺垫吧,我们都麻木了。


她和广平就这么过着贫贱夫妻的日子,很辛苦,还要拉扯孩子,但是金姐觉得那才叫日子,直到有一天前台喊她去接电话,她父母的电话。


家里出事了,或者不是她家出事了,老光棍出事了。


老光棍上门要过几次人,但是都无功而返,毕竟心里有鬼,他倒也不敢太过分,直到最后一次,他失去了耐心,拉着金姐的爸爸要去村委会理论。


金姐的弟弟从后面一扁担砸在老光棍身上,我不知道这里面隐含了多少的怨毒,但这一扁担的力量让老光棍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村里卫生所接到昏迷不醒的老光棍,险些直接诊断成死亡,要是真死了就省事了。家里人又借了一辆拖拉机,拉着去了县医院。


他们都怕老光棍真死了,金姐的弟弟就完了。


老光棍活下来了,瘫了。


当金姐赶回家的时候,家里基本上已经卖得家徒四壁了,家里多年以来对金姐的内疚,让他们鼓了很大的勇气才去张口问金姐的联系方式。他们不想也不敢打扰金姐新的日子。


金姐去看过老光棍一眼,看着他躺在腐臭的被子里,阳光照进来,一只苍蝇叮在老光棍的鼻子上,他连伸手驱赶的力气都没有。


并没有觉得快意恩仇,并没有觉得报应活该,她反而突然觉得老光棍很可怜,她想起来之前,自己在这间发霉阴暗的屋子里,与这个人朝夕相伴,恍如隔世。


就这样吧,你欠我的,我欠你的,算不清了,就这样吧。


她所有的钱都放在广平那里,当她踌躇着打电话,想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出来还债,广平沉默了。


再打就不接电话了。


“然后人就不见了。”还是没有铺垫,但我们隐隐都猜到了。


广平留下了孩子,自己卷钱跑路了,我们没有办法体会到金姐当时的无助和愤怒,因为现在的她,很平静的在说这件事情。


一件仿佛跟她没什么关系的事情。


那天我们都醉得摊成泥了,只有金姐的眼睛越喝越亮。


最后金姐的女儿来接她,一脸的嫌弃看着我们。


我记得金姐的女儿,叫思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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